闖入那幅油畫 -【斯洛維尼亞】🇸🇮

”Where do we come from? Where are we going?“  No plan, so fa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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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維也納的電梯門口和凱倫告別後,一個人繼續往下一個目的地斯洛維尼亞前進。

說真的我對於這國家一無所知,當初只是在skyscanner上發現便宜的機票。在那班行經斯洛維尼亞、而最終將停靠在義大利威尼斯的大巴車上,一整路的搖晃,不斷抖出荒謬的想法 – 還是就這樣坐過站,去義大利吧,只要付個差價道個歉…..

手機上查看著威尼斯的青年旅社和景點,心中仍是猶豫不決

Ljubljana!」

喝下最後一口已經涼掉的黑咖啡,壓抑著腦中吵雜的聲音,起身走下了車。

「恩,我應該會找到這地方的有趣之處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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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是南方來的啊 !」生活在一個四季葉子都是綠的國度,總覺得橘紅的葉子特漂亮,枯樹也有著獨特的美感。

到達首都盧比安納時,已經是下午兩三點,連續下了幾天雨的歐洲終於有了陽光。這是個小而巧的童話首都,也是個很有個性的城市,轉角的小巷子內隱藏著充滿叛逆味道和復古的小店。物價相對於奧地利也便宜許多,雖不像維也納般絢麗,卻多了點樸實的可愛。

曾被票選為歐洲綠都的盧比安納,在這時節漸漸變紅的葉子,覆蓋著貫穿市中心那條小河旁的房子和河堤,人們就這樣坐在河畔邊咖啡廳,享受這寧靜和悠閒的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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循著Google Map的指引,在小徑穿梭,在這因秋葉燃燒的火紅中,找到通往城堡的路。曾嘗試為自己留下一些照片,指尖在包包內尋覓著那只北京買回的黑色自拍棒,轉頭看了看周遭,最後卻還是害羞地抽出手。

想到幾週相伴的凱倫,那天早晨與她的道別竟然沒有想像中的難過。也許長大後被迫習慣了分離,還是相信我們會再度相逢,抑或是內心期盼著獨自呼吸的時間。踏著遍地落葉,回想著那段在歐洲流浪的日子,我將這片楓紅傳到奧地利機場的出境大廳….

「You should stay more days in Europe…. 내 동생. 보고싶어 (miss u, my little sis) :)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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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旅行團

這段時間剛好台灣、大陸和韓國都放了長假,我和凱倫一整路所見到得亞洲面孔出乎意料的多。一路上有交集的東方人,有許多來自大陸和韓國的朋友,用中文或韓文,親切的問路或禮貌的請我們幫忙拍照。但很不幸的,台灣人對於同鄉的禮儀,卻是用著自以為冷門的語言-台語,當面批評議論。

獨自走在這城市最著名的景點- 龍橋Dragon Bridge,專心看著雕像時,那句熟悉的鄉音闖入了我的寧靜…

「傳說希臘神話中的英雄Jason當初穿過黑海經過多瑙河來到這,殺死了原先住在這的噴火龍,建立了盧比安納…。」

導遊揮舞著旗幟述說著這城市的故事,後面則是群脖子上掛著名牌的台灣同鄉。大家爭先恐後的圍繞到我所在的龍雕像,雙手比著ya,擺出最自豪的pose,準備留下與這城市的認證。就在眼神交會的剎那,尚未來得及開口打聲招呼,耳中卻已傳入一句句台語。

「幹嘛一直擋在那邊,有沒幹嘛不會走嗎? 那大陸人就這樣啦! 沒水準! 」

唉,發呆錯了嗎。賭氣的我,反而拿出了袋中的零卡可樂,咬著在路邊的小攤買的馬鈴薯麵包,悠閒的倚靠在柱子上,吃起在盧比安納的第一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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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幾個街口,又在另一座橋上遇見了同一個旅行團,婆婆媽媽們拿起手機、笑著和遠方的家人、朋友視頻通話。有個伯伯笑著,幫同行的老伴拍著照片,各個角度,一張又一張,瞇著眼、 推推老花眼鏡,說要將照片和台灣的兒女分享。

我點開手機內那幾百封通知,隨手傳出一個貼圖,宣告我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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麵包和啤酒

仍是討厭一個人坐在店內吃飯,在台北的這幾年,慣出了邊走邊吃的惡習,而這沒有營養價值的食物,也因習慣變成了喜歡。翻找著腦中的事件記錄檔,但在那國家的紀錄,卻只是各種麵包。

伴隨著清晨的陽光,剛出爐的傳統硬麵包,隨著香味,我跳上了前往Bled Lake的巴士。第一眼看到Bled Lake時,並沒有給太大的震撼和感動,夢幻的風景,卻總因為吵雜的遊客而增添過多的現實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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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上耳機隔絕一切紛擾,任頻Spotify隨機播放歌曲,沿著森林小徑爬上了湖邊的城堡。夾雜在不同遊客群中,繞了繞布萊德湖,來到了這間著名的老咖啡店- Restavracija in Kavarna Park。一塊招牌Bled Cream Cake和一杯葡式濃縮咖啡,坐在客滿為患的咖啡廳角落,迫使自己進入Kindle內的戰爭小說,小說中的人物,是最遙遠也最靠近的陪伴。

冷冰冰的街上,一股灰煙夾雜著誘人的香味從漢堡店冒出。現打現捏的漢堡肉,丟上燒紅炭的烤爐,巴爾幹式的粗獷的吃法。

那個夜晚,我獨自坐在教堂前的夜市廣場,握著手中的食物和酒杯,看著來來去去的人潮,那空間內太過多的笑聲,彷彿在宣稱我的格格不入。酒精推倒了心中的高牆,也放大了我的出離和異化,那眼前的幸福氣息席卷而來,將我推進了最深的孤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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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到底改了幾次預約?! 」Hostel老闆將那張塗改多次的文件丟在我面前。

一直拿不定主意要去哪裡的我,常常在訂房網站取消訂房再重新預訂好幾次,但卻也是第一次被老闆當面抱怨,坐在她面前的我,像個做錯事的犯人,滿臉通紅。

拿著把房門鑰匙和一副儲物鐵櫃的鎖和鑰匙,隨著老闆走上樓,來到這幾天屬於我的小床位。那間小房間內,還住著三個巴西男子,一個墨西哥人,一對情侶,以及兩個金髮女孩。

熱情的巴西人和墨西哥人,在房間發表著第一次來到歐洲的感想。他們在布達佩斯用餐時弄丟了錢包,發現後趕緊回到餐廳尋找,這十幾分鐘內,竟然沒有人拿走他們的財物,這也讓來自巴西的他們不可置信。但同樣的,繞了東歐一圈的他們,在這個原本毫無期待的小國家-斯洛維尼亞,自然景色和純樸的人們,帶給他們最難忘的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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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斯洛維尼亞的早晨,室友們仍因昨晚的酒精而熟睡著。洗漱過後,我插上鑰匙,靜悄悄的轉開儲藏櫃的鎖,將原本放在那的行李、幾周沒洗的衣服和旅程中的回憶,通通打包進行李箱內。再度確認床鋪後,我穿上大衣,背上側背包,拖著行李箱,準備與這幾天的小床位告別。

「鑰匙和鎖呢 !?」

我搜索著大衣口袋,牛仔褲口袋和包包,卻怎麼都找不到。蹲下身,再度打開已封印的行李箱,拿出一件件摺好的衣服,翻找著那十分鐘前還在我手中的物品。床鋪、床底、床頭,我躡手躡腳地在房間內搜索,但那只鎖頭和插在上面的鑰匙,卻如大衛魔術般,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看著漸漸逼近的時間,尷尬的腳步緩緩走下樓,心中邊盤算著下一步…

「哎,為何我總是弄丟東西? 該自首嗎? 」

看了眼Hostel老闆的辦公室,卻空無一人。在這只有一人醒著的屋子內,我深呼吸,壓抑住內心的緊張和愧疚。左手拖著行李箱,右手緊握著空氣,走到了還物的櫃子旁,將這團空氣丟到竹籃中。

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,我轉身推開大門,以最卑鄙的方式告別了斯洛維尼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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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穴裡的城堡與WIFI森林

一如往常的躺在床鋪上滑著手機,在腦中消極的規畫著行程。鐘乳石洞? 普利亞馬城堡? 但睡意讓我很快地宣告放棄。明天要去哪呢?再說吧。

清晨瀰漫著濃厚的霧氣,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。冰冷的手腳想到遠方的他要我快在歐洲買件羽絨衣,但為了省下旅費,一路仍是靠著件大衣硬撐,擦著流下的鼻水,突然不懂自己的固執。

往巴士站的路上,佈滿霧的書店櫥窗外依稀看到了Dan Brown新書。雙腳定格在原地,雙眼緊盯著櫥窗,將書皮上的Origin看得更清楚了。「天啊!已經出版了!」即將失溫的手指滑開kindle,在排隊等待買票時,那三個月前預購的書已經下載完畢..

“We must be willing to get rid of the life we’ve planned, so as to have the life that is waiting for us.” – Joseph Campbel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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仍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,手指在自動售票機上隨意的點呀點。後面等待的大叔已經察覺到我的困惑,但同時,我也察覺到他的不耐煩,只好轉身往票口尋求協助。

「除了Bled Lake,給我張可以當天來回又不貴的票吧。」從滿臉笑容的阿姨手中接過車票後,我定神看了印在車票上的目的地 – Bohinj…

「…..!?」

也忘了車程多久,先是經過Bled Lake,又往前開了許久,最後停靠在這森林內。

我誤打誤撞的闖入這一幅油畫,那一整面的如鏡面般的湖在陽光下在閃耀著,周圍則是綠紅交錯的森林。 一眼望去,只有對老夫老妻相摟著坐在湖畔,父親帶著兩個孩子餵食著湖上的小鴨,一大片的草地上是農家飼養的牛群和羊群,十分愜意而無法置信的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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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彷彿停留在這一刻,空間內只有葉子的窸窣聲,如畫的風景,那本剛下載好的新書,和那則wechat語音,我窩在這片寧靜中,直到末班車的到來。

那個愛上斯洛維尼亞的下午,是我在歐洲的最後一天。若要問我斯洛維尼亞有什麼好玩的嗎?

「沒有,就只是這荒郊野外,沒有人煙紛擾,最自然最純淨的地方,令我著迷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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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喜歡也很習慣一個人的旅程,但在這大千世界闖蕩的日子,有時仍無法控制的害怕孤獨。謝謝那些書、 那世間美景、 那旅程中的驚喜,給予我無與倫比的幸福。

我好想你,真的。

也謝謝那銷毀我七捲底片的香港機場,至少留下了斯洛維尼亞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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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chel xx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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