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荒誕的起點-【愛爾蘭】🇮🇪

人也是獨自的開始生命這趟旅程,若輕易放棄總會被批判為無知和懦弱; 那為何獨自踏上小規模的旅程,你們總要我放棄?這邏輯我不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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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爾蘭是我第一次獨自旅行的地點,可能是當地人太過於熱情,就寵出了我接下來改不了的任性。不懂六月的歐洲為何這麼冷,我站在候車亭發著抖等著hostel接駁車。愛爾蘭給我的印象就是雨和數不清的荒謬。

那是我的22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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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出門,當天空落下第一滴水,我就趕緊從袋子拿出媽媽在家樂福買的黃色雨衣,一個人笨拙地在都柏林的街頭開始變裝秀,雨衣還沒套過頭,整個城市已被大雨覆蓋。

我大概是全都柏林唯一穿雨衣的人!穿著雨衣走不到一個街區,又是晴空萬里。那件黃色雨衣就在幾次的穿脫後,被壓在行李箱的最深處。其實我也忘了是故意還是無心的遺失,反正那黃色就這樣消失在行李內,留藏在記憶中。

但愛爾蘭的雨最後卻奪走了我的聲音,在環島的最後,淋著雨在Blarney Castle親吻了史上最多細菌的石頭後,我沒有變得能言善辯,而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了。生病也讓我被迫取消了北愛的計畫,躺在hostel昏迷了一整天。

沒有辦法說話對我來說並沒有增添過多煩惱,但仍是有些小困擾 – 像是不知道如何打電話回家報平安,或是在英國差點無法過海關。在愛爾蘭的最後兩晚,我拜訪了hostel認識的朋友的朋友家,是個在愛爾蘭學習英文的西班牙人,原本還以為我只是害羞開口說英文,熱情的分享了自己學英文的經驗,才發現我真的是失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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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stel

我從小對於床鋪有著強烈潔癖,缺少了吹風機和滾燙的熱水,寒冷的夜晚總迫使我在有溫暖陽光的清晨,才有勇氣洗澡並忍受那濕噠噠的頭髮。那時的房間位在鐵軌旁的地下室,每天就這樣被電車聲響吵醒,無奈又睡眼惺忪地走向浴室。

第一個hostel也是從愛爾蘭開始的,有時看著訂房紀錄,仍是很詫異自己已經睡過了如此多的青旅。但都柏林的這間浴室,在我心中的爛浴室排行榜中絕對位居前三。那幾天就這樣兩腳跨在浴缸上,看著漸漸滿出來的水和飄著的頭髮,以當兵的速度完成這艱鉅的任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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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的互聯網好像沒有這麼發達。爸爸為了讓我在歐洲能打電話回家,費盡心思的辦了Skype市話。第一晚坐在床鋪上,我卻完全想不起白天設置的手機密碼,一次次的錯誤輸入,最終手機卻被自己鎖住了。螢幕上好心的建議我接上電腦、開啟iTunes,但都在遙遠的台北啊!

至今仍留著那張發票,那間River Liffey 旁的手機店鋪,隔天以30歐元為代價喚醒了我旅程中唯一能夠與外界聯繫機子。這樣白忙了許久,但任務仍尚未達成。滑著被重置的空白手機, 依靠著微弱的wifi訊號,開始研究如何用Skype撥打市話回到遠方的家。

「這軟體也太難用,到底哪個白癡公司做的…」我心中暗罵,殊不知幾年後的報應就是為這間公司賣出青春。就這樣在咖啡廳內,不知道折騰了多久,電話好不容易接通了…

「爸嗎? 我要找爸爸」

「X!你們詐騙集團不要亂打…(嘟嘟聲)」

那通費盡心力的電話,也是第一通從歐洲打回家報平安的電話,但就這樣被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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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和醉漢

22歲的我,幾乎滴酒不沾,即使和朋友出門最多也只是喝杯cider,千萬別問我這五年來發生了什麼事。

這是個早晨就開始飲酒的國家,在愛爾蘭,啤酒就像台灣人手一杯的手搖飲料吧。修復手機的那個雨天,我拜訪了都柏林最著名的地標Guinness Store House。當時Guinness Store House內的陳設並未點燃我對啤酒的愛,在空中酒吧嚐了口那當地人無比自豪的Guinness時,我內心只是充滿了疑問..

「這到底哪裡好喝?」就這樣把只喝一口的啤酒遺忘在吧檯了。

現在想起這段故事,只會責怪自己當初的不識貨。雖然黑啤仍不是首選,但懷抱著虧欠的我,至今仍將內心第一名的啤酒品牌,頒給了Guinness,還買了件Guinness的衣服來表達我的愧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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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是因為太不尊重國民飲料,接下來在愛爾蘭的日子總被醉漢各種刁難,但太過懦弱的我卻總是閉上眼接受這一切,對我來說調整心態可能比反抗容易吧!

走在路上也曾差點被打,當時被推倒在街頭,心裡只想說拜託打小力點,明天還要搭飛機呢!還好被好心的路人救援了。

也被酒瓶砸到過,當時坐在hostel大廳看電視,門外飛進的酒瓶就這樣擊中我的腰,不知道該稱讚他喝醉了還能如此準確,還是該責怪自己運氣如此背。還被捏過屁股,兩次,想說捏就捏吧,別把我怎樣就好。在那Sligo鄉村小路上,滿口酒味、操著愛爾蘭腔的老農夫說了好幾次

「Can I be your boyfriend?」

「Pardon?」(啊…我這該死的禮貌)

這樣的對話就在聽懂他的愛爾蘭腔那刻,我延續著禮貌拒絕了他,然後以被捏屁股結束這一回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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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島

大學畢業的那年,身旁許多同學開始機車、腳踏車環島。我也背上背包開始環島 – 不過是巴士和愛爾蘭。

從都柏林開始逆時針環繞愛爾蘭一圈,第一站先來到了西邊的Sligo。這是個人煙稀少的小鎮…啊,愛爾蘭西部的每個小鎮都差不多這樣。

在Sligo最常做的事是放空,為了等那出現頻率過低的公交車,就這樣一個人坐在海邊、山邊、路邊和田邊,看著遠方漸漸露出痴呆的神情。但現在想起來,那卻是段在日常生活、在台北、在台灣,從來沒有的寂靜,真的像金庸小說般,天地間只剩我一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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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Over Sea from Coast to Coast」西部的Cliff of Moher是所有來到愛爾蘭的旅客必到的景點,從小看著Westlife – My Love MV,就很想到這邊瞧瞧。總幻想著,和Westlife成員一樣站在崖邊,看著無邊無際的海和浪,體會那股震撼。

但那天一爬到崖上,按下了幾下快門,突然一陣陣強風,站都站不穩了,趕緊躲到懸崖中間的小碉堡裡,那是另一股意料之外的震撼或遺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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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鄉村看到的羊應該比人還要多,而每隻羊的背上有各種顏色的記號,代表著不同的主人。那時的巴士司機應該是嗑了點藥才來上班,一整路超級high的向我們介紹,他指著窗外,告訴我們帶來好運的方式:

「我們Irish相信見到七隻(還是九隻?)馬,就能帶來好運。One…..Two ….Another one! 」那時的日子,就這樣一路數著馬、看著羊前進。

雖然不相信這荒誕無稽的迷信,但數馬卻變成了莫名的習慣。在蒙古的草原上或是奧地利的巴士上,每當看到了馬,內心的計數器又會悄悄的啟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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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是覺得綠色十分地適合這翡翠小島,這趟旅程我穿了雙綠色的新球鞋。第一天在都柏林我就換上了代表國旗的綠白橘鞋帶,拍這一張張只有球鞋的照片,努力的為自己在這土地上的存在留下證據。但一路爬上爬下,在森林中踏著雨水,踩過各種泥濘,迅速磨損的鞋子卻讓我旅途後期吃足苦頭。

這趟旅程中,除了自然風光外,墓地、城堡和教堂則是一路最長拜訪的景點。當時並不知道他們口中的Monastery和Abbey,底下竟然埋了如此多具屍體,直到我踩在那一塊塊石板上,才知道犯了中國人的大忌。

在還沒看到太多座城堡和教堂前,每次的拜訪總帶給我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驚奇。森林內,湖邊的這座城堡似乎是哪個貴族給心愛的女人,之後又變成了修道院,反正就是個老掉牙的故事。

媽媽:「人家送城堡欸!你要給我啥?」

爸爸:「漢堡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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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食物

住在一個外食便宜又方便的國家,歐洲外食價格讓人無法適應。為了省下旅費,我帶上了一袋超市買的司康。每當大家下車到餐館吃飯時,我總一個人默默的從背包中拿出那袋司康。

「you seem to like scone so much!don’t you have it in Asia?」

「Ahh..yes, i do like it….」(乾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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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爾蘭傳統早午餐的black pudding令我作嘔,喜歡硬邦邦的黑麵包,最難忘的食物是燉羊肉,最貴的一餐是盤19歐元的炒飯,(無論是個多麼鳥不拉屎的村落,都有中國餐館),去了兩次的餐館是5歐的印度餐廳,但最常吃的是超市和subway… (怎麼跟在台北的日子一樣)

我很懷念靠在the Spire吃東西的日子,剝著麵包喝著可樂,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,好像這城市的悠閒,都賞賜給我這個外地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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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扇門後的藍光

旅行中的人,理智線應該都被燒斷了幾條。在Cork時,Hostel一位加拿大的女生突然看著我說:

「Rachel ! We need a tattoo to memorize our days in Ireland! 」

「Tatto?! ………..Okay….」

接下來的一兩小時,我們就在科克的街頭尋找刺青店,還好懶惰的愛爾蘭店家在週末沒有營業,才澆熄了我們的念頭。至於要刺什麼圖案呢?也許就是代表這國家的幸運草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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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Galway時也有個類似的故事,瘋狂的故事。

愛爾蘭的餐館總有傳統樂隊和鄉村歌曲,尤其是到Galway,大概每一餐每間店都在唱Galway Girl。但當時我們只想在舞池中度過瘋狂地一晚,於是我們依循著當地人的建議走進了這間店,一推開門….

「….I’ve traveled around I’ve been all over this world, Boys I ain’t never seen nothin’ like a Galway girl…..」

啊…又是陰魂不散的Galway Girl和鄉村音樂,我們要去的是Club啊!同行的當地人笑笑的要我們繼續往內走。我們往他手指的方向走進了店內,推開另一道門,在這另一個空間內則是搖滾樂團表演。

「好吧,至少不是鄉村音樂了…」

但搖滾樂卻沒有澆熄我們想去夜店的心,待了一陣後,決定要離開這間店去找真正的夜店。那位個頭矮小的當地人還在鄉村音樂那喝著Guinness,我們一看到他就立刻抱怨為何要帶我們來這間店。他笑笑的問說

「你們有走到最後面嗎?」

「最後面!?」

回到搖滾樂團表演那區的我們,繼續往內走推開了另一扇門…

「不就樓梯和廁所啊!?…」這時樓梯旁另一側的門突然開啟,腦中仍是充滿問號的我們,從縫隙中,瞥見了那門後照著藍光的舞池,和那懸掛在上方的銀色彩球…

我們就在那度過了Galway的最後一晚,而這存放在記憶裡的場景,竟然在五年後Ed Sheeran的MV中,再度看到了 。

那個獨立,勇敢,什麼都不怕一個人到處旅行。還有那個晚上在Galway街頭亂竄,喝醉,大笑22歲的雷。

想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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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chel xx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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